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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对于彼岸世界的想像及其对中土的影响——王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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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风格的彼岸世界,影响最大的代表性作品无疑当数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记》。类似这样的人间仙境,我们当然完全可以从中国本土寻找其思想渊源。《诗经·魏风·硕鼠》中对乐土的向往,《老子》对“小国寡民”状态的推崇,《庄子》对“至德之世”的美化等等,都可以是陶渊明“桃花源”的思想资源。但是联系到慧远及其净土宗对庐山周边地区的巨大影响,以及和陶渊明私谊甚好的刘遗民、周续之等参加白莲社等事实,我们不能不联想到净土思想是否对“桃花源”的诞生也有某种诱导作用。那种没有阶级、人人平等并且彻底自然化的生活方式,与古代印度向往的北州理想国有着相似之外。与净土想像一样,“桃花源”同样是对往古朴素生活的追念与美化,几乎可以说是一块人间净土。

值得注意的是,如果说田园风格的彼岸想象在魏晋南北朝还并不常见的话,到了唐朝小说中,尤其在《玄怪录》中,对彼岸仙境的想像往往是田园风格或者说庄园风格的,这反映了唐朝士大夫的一种审美倾向。如《太平广记》卷16引《续玄怪录》“张老”条,描绘张老成仙后所住环境:

初上一山,山下有水,过水连绵凡十余处,景色渐异,不与人间同。忽下一山,其水北朱户甲第,楼阁参差,花木繁荣,烟云鲜媚,鸾鹤孔雀,徊翔其间,歌管廖亮耳目。昆仑指曰:“此张家庄也。”韦惊骇莫测。俄而及门,门有紫衣人吏,拜引入厅中。铺陈之华,目所未睹,异香氤氲,遍满崖谷。

又如《太平广记》卷17引《玄怪录》“裴谌“条所描绘的仙境:

人引以入,初尚荒凉,移步愈佳,行数百步,方及大门,楼阁重复,花木鲜秀,似非人境。烟翠葱茏,景色妍媚,不可形状。香风飒来,神清气爽,飘飘然有凌云之意。

《太平广记》卷383引《玄怪录》“古元之”条有对所谓“和神国“的详细描写,其文甚长,在此不具引,钱钟书已经指出,此篇全本佛典《弥勒下生经》及《长阿含经》之30《世纪经·郁单曰品》第二(西晋译《大楼炭经》、隋译《起世本因经》),而稍缘饰以道家称赫胥、容成至德上世之说:他进一步比较两国之间有关彼岸世界想象的异同,说:

《山海经·海外南经》有“载国”,郭璞《图赞》所谓:“不蚕不丝,不稼不穑,……是号载民,自然衣食。”亦大类《郁单曰品》。其云:“自然粇米着于釜中,以焰光珠着于釜下,饭自然熟,……诸有来者,自瓷食之”,又云:“大小便时,地为开坼,便利讫已,地还自合”,和神国中并省却煮饭、便利两事。和神国中有君有官,《郁单曰品》则略而不言,《法苑珠林》卷8《人道部·贵贱》云:“北郁单越无贵无贱。……余之三方皆有贵贱,以有君臣民庶之分、大家仆使之殊。”《郁单曰品》云:“复有香树,高七十里,……小者五里,其果熟时皮破,自然出种种衣。”《弥勒下生经》亦云:“自然树上生衣,极细柔软”,和神国仅有现成丝纩,却无自然衣服,逊其便捷。[21]

相比之下,中土的想象尚受到现实生活的拘束,而印度的想象更加大胆和不可思议。总而言之,魏晋以后,中土对于彼岸世界的想像,明显受到佛经的影响,从而大大丰富了中国人的世界观念;这种影响也深刻地反映在中古小说的有关描写之中。

注释:

[1]见顾颉刚,《〈庄子〉和〈楚辞〉中昆仑和蓬莱两个神话系统的融合》,《中华文史论丛》1979年第2期。

[2] 关于玉为神仙之食物的观念可参见拙作《汉朝的本土宗教与神话》,台北,洪叶文化公司1998年。

[3] 顾颉刚认为,《庄子》中的神话性描绘乃是昆仑系统和蓬莱系统神话融合后的产物,见顾颉刚《〈庄子〉和〈楚辞〉中昆仑和蓬莱两个神话系统的融合》,载《中华文史论丛》1979年第2期。所以,庄子对神人生活的想像很难确定究竟是昆仑系统还是蓬莱系统的产物。

[4]参见巫白慧《印度哲学》,北京,东方出版社2000年,第141页注。

[5] 佛教经论中对于色界诸天之数说法最为纷纭,大致有二十二天、二十一天、十八天、十七天、十六天等五种说法。后秦·佛陀耶舍所译《长阿含经》卷20、《起世经》卷8、《起世因本经》卷8、《大般若经》卷403、后秦·鸠摩罗什译《善臂菩萨经》、刘宋·昙摩密多译《佛说诸法勇王经》等持二十二天说。而后汉·支娄迦谶译《佛说兜沙经》、三国·支谦译《佛说菩萨本业经》卷1、旧译《华严经》卷13、新译《华严经》卷21、《大般若经》卷402、《佛本行集经》卷9、西晋·圣坚译《罗摩伽经》卷下等主张色界二十一天。元魏·般若流支译《佛说一切法高王经》、《正法念处经》卷70、陈·真谛译《立世阿毗昙论》卷6、《大毗婆沙论》卷136、《杂阿毗昙心论》卷2、《大乘阿毗达磨杂集论》卷6、《大楼炭经》卷4等谓有十八天。4、《佛母出生三法藏般若波罗蜜多经》卷4、《金光明最胜王经》卷3、《阿毗昙甘露味论》卷上、《俱舍论》卷8、《顺正理论》卷21、《有部尼陀那目得迦》卷1、《彰所知论》卷上、《阿毗昙心论经》卷5等谓有十七天。5、《四阿鋡暮抄解》卷下、《十住毗婆沙论》卷10、《三法度论》卷下、巴利文《相应部》〈转法车仑经〉等谓有十六天。其中五种说法可分为两个系统,二十二天和二十一天之说是一个系统;十六、十七和十八天之说为另一个系统。早期佛经以主张色界为二十一、二天者居多,六朝末及唐代所译经与论,以主张十余天者居多。详细讨论可参见萧登福,《汉魏六朝佛道两教之天堂地狱说》;第7-8页;《中华佛教大辞典》“色界”条。

[6]印顺,《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台北:正闻出版社1981年,第498页。

[7] 参见拙作《中国小说中相对性时空观念的确立》,《南京师范大学学报》2004年第4期。

[8] 《阿毗达磨俱舍释论》卷九“中分别世间品”

[9] 据《大楼炭经》卷四所载“诸天十事”与此大同小异。

[10] 以上参见萧登福《汉魏六朝佛道两教之天堂地狱说》,台北,学生书局1989年,第43-57页。

[11] 《大楼炭经》说阿须伦以上,“无有婚姻之事。”,而《长阿含经》则说六欲天皆有“男女婚姻,男娶女嫁。”

[12] 《大楼炭经》、《长阿含经》说是相视成阴阳。《佛说立世阿毗昙论》卷6说“共笑为欲”。《三法度论》卷下“诊品第二真度”说:“于染污心(与)天女共语言”。

[13] 《大楼炭经》说“念淫欲便成阴阳”,《长阿含经》说是“暂视”。《三法度论》卷下、《佛说立世阿毗昙论》则说是“相视。”

[14] 说见《三法度论》卷下“依品”及《四阿含暮抄解》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