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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圣谛的多层义蕴与深层义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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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日益民主自由化、多元开放化的(后)现代社会,我们必须承认,已不可能有所谓永恒不变的佛教理法,即使有此永恒佛法,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佛教徒必须依照我们现代人的精神需要,去实存地(existentially)重新探索开展佛法的新时代意义。同时,诚如无量四谛所暗示,我们的世俗人间永远会存在著无量的苦相(如近年来的爱滋病等种种病症,或各地小规模战争所带来的种种祸害)、无量的集相(如种种日常复杂的人际关系所造成的外在条件,与现代精神分析所发现的种种心理问题所形成的内在条件等等,共同构成的因缘凑合)、无量的灭相(如身心条件不同的各别实存主体所了解或体认的涅槃解脱境界或意义)以及无量的道相(如包括渐修顿悟、本证妙修等等在内的种种修行实践方式)。问题是在:如何依据二谛中道的佛法理念与一心之转的佛教理解,既不回避世俗人间无量无数的苦相集相,同时又不刻意隔开灭、道二谛于苦、集二谛之外,一方面日日磨链我们自己成为具有大乘菩萨道精神的新时代佛教徒,另一方面通过具有新时代共命慧的宗教教育,旁助其他佛教徒把握上述佛法理念与佛教理理解,共同勉励,建立我们的人间净土?以下是我依多年来的自我探索,在“创谓”层次所获得的小小结论。
  根据二谛中道的佛法理念,在不可思议、不可言诠的最胜义谛层次,一切如如,无有各别实存主体的生死问题、解脱问题存在(因我实存主体之存在与否毫不影响一切如如的诸法实相之故,正如天台大师的无作四谛或圆顿止观所示)。然而正因(包括释迦牟尼在内的)无数实存主体自古存在,而有其宗教探索之故,不得不(暂且)设定胜义谛与世俗谛之分,依此理解世俗人间无量的苦相集相,也依此探索脱离苦相集相而求涅槃解脱之道(“灭”尽之“道”)。然从最胜义谛去看,所谓生死与涅槃、烦恼与菩提、众生与诸佛等,乃是原本一如,只因我们一心之转(原为无分别智,转为分别智)才有生死与涅槃等等之分。了解乎此,我们只有即于苦集二谛印证灭道二谛,化四谛为一谛,于无量义的人间苦集之中体认无量义的灭尽之道。
  我更认为,在多元开放的(后)现代社会里,我们一方面许有(各别独特的实存主体之究竟平等意义的)无量四谛,另一方面又依四谛原即一谛的中道理念,以及人生佛教或人间佛教的新时代信念,应该肯认世俗谛层次的生活实践即是胜义谛的涅槃解脱,除菩萨道的修行之外不必刻意另求成佛之道,修行实践的时时刻刻即不外是涅槃境界的真实显现,亦即“永恒的现在”(或即道元禅师所云“有时之而今”)。也就是说,一切皆苦即是缘起缘生,即是涅槃解脱,即是中道修行,我们应在修证一如的日常生活实践之中体现人生佛教或人间佛教的真谛深意出来。于此,一切皆苦的“苦”已不仅仅是传统佛教所强调的个人苦,却是社会共苦,而涅槃也不仅仅是各别实存主体的个人解脱,却是众生共命的涅槃,亦即社会性乃至宇宙性的涅槃。因此,我们各别的修行实践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终极目标,而是为了整个社会的涅槃化、净土化,除此之外别无佛法佛教可言。自始至终以“无我”(anatman)著称,而以此有别于其他宗教的佛教真谛,即在于此(注19)。

 注解
  (注1)宇井伯寿《印度哲学研究》(东京·岩波书店印行),第二卷,页116至117。宇井的主张,亦散见于《印度哲学史》等论著。
  (注2)《根本佛教之研究》(东京·风间书房印行),页32至33。
  (注3)大正大藏经第二册,页105上中。
  (注4)中村元译《佛陀的话语--尼波多经》(1984年东京·岩波书店印行)页434至439。
  (注5)关于“创造的诠释学”及其五大层次(即“实谓”、“意谓”、“蕴谓”、“当谓”与“创谓”),参照拙著《从创造的诠释学到大乘佛学》(1990年台北·东大图书公司印行)的首篇<创造的诠释学及其应用>,以及收在本书的<关于缘起思想形成与发展的诠释学考察>(原载《中华佛学学报》第四期)。
  (注6)参看拙著《从创造的诠释学到大乘佛学》,页197。
  (注7)水野弘元《原始佛教》(1956年京都·平乐寺书店印行),页185。
  (注8)《根本佛教之研究》,页225至226。
  (注9)我曾主张过,小乘偏重“意谓”,强调“依文解义”,而大乘虽承接“意谓”,但又通过“蕴谓”探索,自由自在地“依义解文”,且更上进“当谓”与“创谓”,故能远远超过小乘,有其哲理的深度与宗教的广度。(见《从创造的诠释学到大乘佛学》,页130。)我今天应该修正“小乘依文解义”的看法。从大乘观点去看,小乘的七十五法等等繁琐理论,其实也是对于四谛说的依义解文。也就是说,四圣谛的依文解义实际上是不可能的,从“意谓”上进“蕴谓”,乃是不可避免的诠释学进路,小乘亦非例外。
  (注10)大正大藏经第29册,页1下。
  (注11)大正大藏经第27册,页399下至400上。
  (注12)大正大藏经第30册,页32下至33中。“我说即是无”之“无”改为“空”字较顺。53页
  (注13)天台大师的四种四谛说法,除《法华玄义》卷三之外,也散见在《摩诃止观》等书。又,净影寺慧远所著《大乘义章》亦列有四种四谛,乃依《胜经》法身章之说而立。其中,有作、有量四谛为小乘之四谛,无作、无量四谛为大乘之四谛。于此,小乘之四谛与大乘之四谛可以分别看成世俗谛与胜义谛。不过慧远的四种四谛说法,与天台大师的并不相同。
  (注14)大正大藏经第33册,页701上。
  (注15)大正大藏经第33册,页701上中。
  (注16)大正大藏经第33册,页701中。
  (注17)大正大藏经第46册,页1至2。
  (注18)该经<方便品>有云:“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难解之法,唯佛与佛乃究竟诸法实相;所谓诸法如是相,如是性,如是体,如是力,如是作,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如是报,如是本末究竟等。”(大正大藏经第9册,页5。)
  (注19)南传佛教发展到今天,也产生了一些有关四圣谛的新诠释、新看法,大大突破了传统小乘的局限性。譬如已故泰国著名高僧佛使(Buddhadasa)就有独特的四圣谛人间化、自然化的现代解释,极其接近大乘佛法的基本立场。根据他的深邃宗教体验与文化理解,他把四圣谛讲成:(1)苦谛即指一切自然,一切苦相或变化之相即是无自性,即是空;(2)集谛即指自然律,亦即我们对于一切事物有所执著,因此而有种种烦恼痛苦的感受经验;(3)道谛即指我们面对此类执著、恼苦而有的人生任务,亦即从事于免除此类问题的社会实践;(4)灭谛即指通过我们人间的社会实践,我们终能免于我执与恼苦。佛使的激进论调甚至主张,包括佛教在内的一切宗教究竟平等,宗教终必自动解消。佛使的言论收在斯威勒(Donald K。Swearer)教授所编集的Toward the Truth(The Westminster Press,1972)等书。我读此书之后,颇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因为他的说法蕴涵著,四谛化为一谛(一切原本自然,只因一心之转而有我执之生与我执之灭)、社会性自然性的涅槃意义,无分别的最胜义谛无有“宗教”可言等等论点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