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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莎/佛祖/耶稣——拉祜族的宗教信仰与社会变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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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祜族宗教信仰的理性化,将其宗教崇拜由经验层面提升到神学层面,这对民族的宗教信仰和宗教文化的变迁向自觉形态的转变,以及对社会由自然走向自律,都产生了具有实际意义的影响。比如,在传统的“鬼神崇拜”形式下,祭祀与巫术是作为应付经验世界“祸福吉凶”的手段,对人们生活中的匮乏——从物质形式、技术手段到肉体的和精神的短缺,发挥着重要的补偿作用。在传统信仰里,遇山拜山,遇水祭水,遇到疾病灾祸就“送鬼打卦”,这些活动完全受外部的经验世界的支配,体现不自觉的和被动的经验性。在这种原始宗教意识的支配下,人们对世界的感受是不安全和无能为力的。因此,他们对外界的反应总是谨慎的、顺从自然的、充满了禁忌和戒备。进一步分析,我们又看到,在受巫术与禁忌控制的拉祜族社会,其社会整合度是很低的,人们缺乏自律而更服从于自然。因而,在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上,表现得更“随意”而没有节制;对内心世界的调节与控制,更多地依赖于外部力量的强制。因此,他们可以为一次祭祀或巫术活动消耗掉所有的财物,也可以为了尽兴而毫无节制地狂饮滥醉。在我们的田野调查中还看到,许多“信鬼”的村寨还有吸食鸦片的恶习。
   作为可以比较的实证研究,信仰基督教的那一部分拉祜族,情况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依靠内心信念的调节而达到行为的自律,已经使社会发生了有意义的变化。这种变化,除了本节开头提到过的那些表现外,更重要的是他们开始学会以理性的方式认识自己的生活,形成了比较明确的生活目标,并且努力追求这一目标。比如我们访问过的一个村寨,信徒们见到我们就列队和我们行握手礼并问好。说到信教,他们说过去有事只知道“送鬼打卦”,病了请“魔巴”做鬼,现在有病会吃药打针,有事教会帮忙,还会“想事情了”。当地的干部也反映,在“三自爱国会”的帮助下,信教村寨的工作好做,教徒组织性强,发动修路、搞生产都比不信教的容易,教会起到了组织的作用。因此信教村寨的社会秩序比不信教的要好。从这些情况看,基督教的传播,对拉祜社会的现代变迁,走出传统社会,产生了某些有意义的影响。
   当然,我们必须看到,宗教信仰的理性化及其对拉祜族社会变迁的影响,仅仅是在信仰基督教的那一部分群众中发生,其规模和影响也很有限,理性化的内容也带有强烈的实际生活的考虑。当他们谈到信教的好处时,总是说,“不送鬼,生活就好过”,或者“有了病可以祷告吃药,病好得快,不象信鬼的人,送鬼打卦把东西都弄光了,还治不好病”。象这一类对基信教信仰的认识,由于其实用动机,也会因为信教达不到目的而重新回到鬼神信仰。
   另外,对于充满了鬼神观念的民族来说,虽然有“厄莎”这样较为抽象的观念,但在日常生活里,起支配作用的还是那些主宰日常生活和具体事物的“鬼”。因此,当他们信仰上帝后,在很大程度上是把上帝或耶稣看作可以驱鬼避邪、护祐生活的神灵,一个法力更大的神。因此而入教,也成为早期基督教传播的重要因素。
   基督教在拉祜族地区的早期传播中,其发展势头迅猛,还有一个重要的社会政治原因,这就是封建时代的拉祜族作为一个弱小民族,长期处在社会政治结构的最底层,倍受压迫,并且被排斥在社会权利体系的边缘,没有任何的政治权利来保护自己。为了自己的生存和尊严,他们必须要求助于一种社会力量的帮助,而基督教会和外国传教士在当时边疆民族地区特殊的地位,使之成为可以帮助这些受歧视、受压迫人们的唯一势力。正如三十年代一位民国官员在考察了基督教对拉祜族和佤族社会的影响后指出的,永伟里之所以能使几万人信教,不是因为他有什么神奇的力量,主要是因为“边疆政治不良”,“土司时代,事事专制,改流以后,又重重压迫,夷蛮无所保障”,迫使他们“投入教会,以作护障”。〔17〕前面提到的拉祜族关于白马的传说,也正是这个民族复兴的政治期待的象征。
   因此,从拉祜族信仰基督教的这些情况来看,他们宗教信仰的改变,主要表现为受世俗生活动机的驱动。他们信仰基督教,其世俗的经济、政治和社会学的意义更大于信仰的或神学的意义。人们选择基督教,并非是在信仰的前提下作出的,更多地是对一种生活方式或者说改变自己不幸的社会处境的选择和向往。对于大多数信徒而言,只是在他们成为信徒后。其对上帝的信仰才逐渐形成。也正是因为人们是带着世俗的动机信仰基督教,基督教对拉祜族社会的影响,才不仅仅是宗教信仰的变化,也是一种能够影响人们的生活观念和行为方式的文化变迁。并且,通过这种文化变迁,可能对拉祜族社会变迁,产生较为深远的影响。
   (本文系作者在香港浸会大学做访问学者期间的研究计划“基督教在中国西南少数民族社会的传播和影响”的研究报告之一部分。该项目受亚洲基督教高等教育联合会和香港浸会大学联合资助。)
   Abstract: The Lahus mostly live in Yunnan's southwest hills. In the modern times, with the introduction of Buddhism andChristianity one after another, the original "Ersha" worshipof religious nature has undergone a drastic change.  Such achange is due to worldly living motives, and the economic,political and social senses appear to be greater  thanconviction or religion.  It is for this reason that thereligions from the outside world working on the Lahu societydoes not confine to the religion,  but also to the livingconception and the way of deed of the people.
   注释:
   〔1〕〔7〕〔9〕〔11 〕云南省思茅行署民委编:《思茅少数民族》,第344、347、346、344页,云南民族出版社。1994年。
   〔2〕“厄雅”、“莎稚”是“厄莎”的诗歌对仗表达, 有人认为其中隐喻两性同体,对此,我们不得而知。不过,拉祜族文化中的生殖崇拜和两性生殖象征符号、隐喻大量存在于他们的宗教祭祀中这一文化现象使我们可以猜测,诗中用两个不同称谓称呼“厄莎”,在其能与所指的语义关系中隐含这一意向。
   〔3〕参见晓根:《拉祜族厄莎神的形象塑造》, 载《云南民族学院学报》,1994年第4期。
   〔4〕见拉祜族英雄史诗《扎努扎别》。
   〔5〕〔6〕〔10〕《拉祜族简史》,第12、13、38页,云南人民出版社,1986年。
   〔8〕卡些,拉祜语之意为村寨头人, 卡些制度是以佛祖(总管)为核心,村寨头人为基础的行政统治系统,分为4个等级。 佛祖之下有佛爷(管事)、卡些和阿嘎,卡些由佛爷指定,阿嘎为卡些的助手。
   〔12〕彭桂萼:《双江一瞥》第36页,云南省图书馆馆藏。
   〔13〕参见钱宁:《近代基督教的传播与云南少数民族社会的短缺》,载《思想战线》1997年第1期。
   〔14〕汉族人,本名张辅国。他领导起义失败后,被俘归顺清政府,封为土目,后以他企图谋反而被杀害。据说他领导起义时骑一匹白马。
   〔15〕“骑白马人将回来”的传说还有另一版本,说拉祜族祖先是兄妹二人,迁徙中分手,妹妹捎信告诉哥哥,“现在暂时分别,将来还要骑着白马回来”。这个故事也是说民族重新团结,得到复兴。
   〔16〕Ralph R. Covell:"The liberating Gospel in China"Published by Baker Books, Michigan 1995。
   〔17〕李文林:《到思普沿边去》,载《云南边地问题研究》下卷,云南省图书馆馆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