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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墓中所见佛教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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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霍杰娜 北京大学考古学系

   有辽一代,佛教极其盛行。早在天复二年(902),阿保机徙汉民于潢河之南的龙化州(今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西)并建起辽地第一座寺庙开教寺,927年安置渤海僧人于天雄寺;936年耶律德光改幽州为燕京,佛教得到进一步的重视。会同五年(942)“闻皇太后不豫,上弛入侍汤药必尝。乃告太祖庙,幸菩萨堂,饭僧五万人”(注:《辽史》卷四《太宗纪》。),说明佛教在上京已有相当大的发展。圣宗时,佛教进入全盛时代,统和二年(984)为亡父忌日,诏诸道京镇遣官,行香饭僧,后又曾数次禁私度、滥度僧尼。至兴宗时则是“僧有正拜三公、三师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以致贵戚望族化之,多舍男女为僧尼”,道宗时甚至出现了“一岁而饭僧三十六万,一日而祝发三千”(注:《辽史》卷34《道宗纪•赞》。)的情况。而起于兴宗终于道宗的《契丹藏》,则是佛教在辽地发展的巅峰。1974年在山西应县木塔主佛腹中发现的12卷《契丹藏》印证了整理校勘佛经的工作在圣宗时期就已经进行,可见辽王室贵族对佛教的推崇与支持。上崇下效,这种行动直接影响了平民对佛事的投资,在辽代的墓葬、寺院建筑以及一些遗存中都不难看到佛教的痕迹。
   20世纪50年代,徐苹芳先生认为宋元时代流行火葬,一方面是受佛教的影响,另一方面是由于宋代土地集中,贫者无地以葬,因而促进了火葬的流行。而辽代契丹贵族墓葬或为砖室,或为石板堆砌,流行穿铜丝网络,木棺殓尸;汉人墓则多沿宋墓旧制盛行火葬,用小型石棺装骨灰(注:徐苹芳《宋元时代的火葬》,《文物参考资料》1956年9期21~26页。)。至20世纪80年代时,杨晶著文认为辽代的火葬墓更多是受到北方民族原始宗教和习俗的影响(注:杨晶《辽代火葬墓》《辽金史论集》第3辑,书目文献出版社,1987年。)。至今,又有大量的辽墓被发现并发掘,使我们能够对辽代佛教盛行情况有进一步的认识。本文拟从出土的文字材料、壁画、葬具以及随葬品、墓葬形制等方面对辽墓中所见佛教影响因素进行论述。

     一、相关的文字材料

   辽代佛教信仰情况在一般佛教史中多有论述,论述者大多依据文献以及地上的石刻加以考证,着重点在于高僧大德的译经和传教活动,据以说明当时佛教流行状况。因年代久远以及辽代文献的缺乏,对于民间佛教盛行具体情况和世俗信仰者的活动情况大多无法深入了解。考古所发现的地下文字材料对研究此方面则显得尤为重要。墓葬中有关文字材料大致有以下几类:
     (一)真言或陀罗尼
   陀罗尼(dharani)意译为总持、能闻、闻持等,原意为忆持不忘,后来发展为密教特有的咒语(真言),即为密教身、口、意三密中的“口意”。密教认为,通过诵持真言,即能得到佛的加持和扩法天神的保护。辽代墓葬中书写真言的目的主要在于借助真言的力量,希望死者往生天界,不受地狱之苦。如卒于咸雍十年(1047)的张文藻,其墓(注:河北省文物研究所等《河北宣化辽张文藻壁画墓发掘简报》,《文物》1996年9期14~46页。)木棺上书满梵文陀罗尼,盝式棺盖四刹墨书汉文“陀罗尼棺以其影覆之功,冀济魂归之”,“质不闻地狱,永受天身”“谅尘墨良因,与乾坤而等固,谨记”等字样。其子张世古墓(注:张家口宣化区文管所《河北宣化辽代壁画墓》,《文物》1995年2期4~28页。)的棺盖上的字样与此基本一致。敖汉旗喇嘛沟辽代壁画墓(注:敖汉旗博物馆《敖汉旗喇嘛沟辽代壁画墓》,《内蒙古文物考古》1999年1期90~97页。)墓室北侧穹隆顶中部墨书四竖行七言诗一首:“真言梵字觞尸骨,亡者即生净土中。见佛闻法亲授记,连沷无上大菩萨”。
   真言一般直接用梵文书写或刻出,旁边注出汉文真言题目。还有不少用汉字音译的真言。墓葬中书写真言的位置主要在棺床葬具上,另外墓壁墓门等处也有书写的。河北宣化辽张文藻墓的木棺四周书写有如下真言:1.阿閦如来灭轻重陀罗尼;2.智炬如来必破地狱陀罗尼;3.大吉祥陀罗尼;4.一切如来大阿毗三摩耶百字密语;5.法舍利真言;6.佛说生天陀罗尼;7.六字大明陀罗尼;8.五字大陀罗尼;9.转生净土陀罗尼;10.授菩提心戒真言;11.警觉陀罗尼;12.观自在如意轮陀罗尼;13.般若波罗密多。山西大同卧虎湾辽代壁画墓石棺内书有:净法界真言、护身真言、六字太(大)明陀罗尼真言、智炬如来心破地狱真言。葬于寿昌三年的董庠墓(注:北京市文物管理处《近年来北京发现的几座辽墓》,《考古》1972年3期35~40页。)书有:灭罪真言、智炬如来破地狱真言、生天真言。辽宁朝阳西上台辽墓(注:韩国祥《朝阳西上台辽墓》,《文物》2000年7期50~64页。)墓室立壁栏板嵌阴刻梵文石板,上刻有如下真言:一切如来心陀罗尼;阿閦灭轻重咒;三昧耶密言;佛顶尊胜陀罗尼;大悲心陀罗尼。另外,辽宁新民巴图营子辽墓(注:冯永谦《辽宁建平、新民的三座辽墓》,《考古》1960年2期15~24页。)出有鎏金铜胸牌,上刻“肴(疑为‘智’字)炬如来必破地狱真言”字样。此外,墓葬中也出土有石经幢,上面刻有真言。如北京市斋堂墓(注:北京市文物事业管理局发掘小组《北京市斋堂辽壁画墓发掘简报》,《文物》1980年7期23~26。)顶附近的地堰上发现墓幢一座,上刻陀罗尼破地狱真言和佛顶心真言。辽宁朝阳辽代龚祥墓(注:尚晓波《辽宁省朝阳市发现辽代龚祥墓》,《北方文物》1989年4期28~31页。)出土的石经幢刻大悲佛顶尊胜陀罗尼。
   从这些材料可看出,除了有经幢石刻常见的六字大明咒和佛顶尊胜陀罗尼外,阿閦如来灭轻重陀罗尼、智炬如来破地狱真言以及生天真言最被重视。依佛教教理,众生皆在六道轮回,内在的驱动力为众生因缘的业力。要摆脱轮回或往生天界则须减少自身所造之恶业。密教认为,诵持真言则可达此目的。故墓葬中出现这些希望能减轻罪业,不入地狱受苦而能生往净土或天界的真言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有一些直接用梵文书写,具体内容不清楚的真言。如山西大同西南郊辽墓(注:山西省文管会《山西大同郊区五座辽壁画墓》,《考古》1960年10期37~42页。)9号墓石棺刻楷书“吕孝千妻马氏”和梵文真言,10号墓石棺刻楷书“吕孝尊妻陈氏”和梵文真言,15号墓石棺刻梵文真言。河北宣化张世古墓(注:河北省文物管理处等《河北宣化辽壁画墓发掘简报》,《文物》1975年8期31~37页。)的木棺四周也书满梵文,推测也是和其父张文藻墓中的一样是真言。此外,还有一些真言词句和汉文混合书写的,如大同辽墓石棺内书写“俺篮,耶耶文质,孃孃焦氏,灰衬枢张,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记俺引步鲁俺。因缘尽故灭我作如是说。统七年十月八日孙僧怀谦公孝公义写记。壬,俺齿临重孙 哥庆哥僧德拱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