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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佛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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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在佛教用语方面,十六罗汉的名称,沿用玄奘译本《大阿罗汉难提密多罗所说法住记》中的译名︰对于观世音菩萨的描绘,除了当地流传的观世音之外,其余显密诸观世音的名称,大部分都来自中国。尤其是大悲、救苦、普门品观世音,显然都是汉地佛教的信仰。至于密教诸尊之可考者,如毗卢遮那佛、大日遍照佛、十一面观音、大黑天神、诃梨帝母、莲华部母等,也都是汉地惯用的密教译名。此外,图中并无明显的西藏式译名及西藏密教中所特有的尊像。即使是藏密所推尊的护法神大黑天,也同样是我国密教典籍中所常见的。并不能据以论断为西藏佛教对大理的影响。由此可见中国汉地佛教对当地佛教影响比西藏深。
  (4)其中的佛会图有释迦牟尼佛会、药师琉璃光佛会、三会弥勒尊佛会,另又有文殊向维摩居士问疾图,这些都是汉地显教美术中有名的艺术作品。可见当时汉地显教在大理也相当流行,并不是只有密教而已。比较独特的是,画卷中没有阿弥陀佛,也没有任何西方净土的佛会图。可见净土信仰在当时并未在大理地区盛行。
  (5)密教诸尊中,大日遍照(毗卢遮那)、莲华部母等用词,已有纯密色彩。毗卢遮那佛是纯密经典的说法者,莲华部即观音部,莲华部母即观世音菩萨,这也是纯密之金刚、胎藏二界修法的分类用语。可见纯密思想虽在阿吒力教资料中并不多见,但在大理国时期已经开始输入。
  除了张胜温梵像卷之外,大理时期的其他现存佛教文物中,也有若干端绪可寻。1925 年大理地震时,从当地崇圣寺三塔掉落出不少佛像,依邱宣充〈大理三塔佛教造像调查〉一文所载,计有下列各种︰
  (1)佛像︰金刚界五佛──大日如来、阿■佛、宝生佛、阿弥陀佛、不空成就佛。
  (2)菩萨像︰观音、文殊、普贤、大势至、地藏、除盖障、虚空藏、迦叶菩萨等。
  (3)护法像︰大黑天、帝释天、毗沙门天、吉祥天、伊舍那天、金刚夜叉明王、乌枢沙摩明王。
  三塔中的主塔──千寻塔,在这次地震时还出现了金刚杵、金翅鸟等法器,以及唐代写本《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
  这些佛像与法器,大部分都属密教范围,纯密、杂密兼而有之。而唐代写本《无垢净光大陀罗尼经》则是叙述造塔功德的杂密经典。此外,在大理地区墓幢等石刻中,较常出现的《尊胜陀罗尼经》也是杂密经典。
  1972年大理拆除五华楼时,曾留下不少碑石。目前可考的,有三块宋碑,数十块元碑。元碑的碑文虽然是元代所刻,但是距大理国时代不远,且有与阿吒力教有关的记载。譬如︰〈故神功梵德大阿左梨赵道宗墓碑〉︰‘祖曰泰(中略),上命都元帅也先公宣治三教,选泰为大理僧官,四众悦服。(中略)二十六年,云南诸路都元帅也先八哈失赐职曰︰玄通秘法大阿左梨。(中略)公讳宗,号道宗。(中略)深通瑜伽而观念精专。(中略)启宣政分院,擢补神功梵德大阿左梨。’〈故大师白氏墓碑铭并序)︰‘至天定三年癸丑,天军南下,高通庐于会川,师保忠义,与高通同艰苦。至丙辰岁,高通复归姚州,以师为姚州僧长。(中略)师诲人以忠信,(中略)严持禁戒,终始如一。’
  从这二段碑文,可以看出元代的大理地区,阿吒力教仍然是统治阶层所支持的宗教。上列第一段碑文中的赵泰,被选为大理僧官,并被赐僧职名衔为‘玄通秘法大阿左梨’。而赵道宗也被擢补为‘神功梵德大阿左梨’。第二段碑文中的白氏阿吒力则出任‘姚州僧长’。
  南诏时代已有僧官之设,此从前引玄鉴之为南诏‘内供奉僧、崇圣寺主、密宗教主、赐紫沙门’可知。大理时代也有前引王德彰之为大理国‘国师灌顶大阿左梨’等例可证。加上元代这些碑文,可以知道︰一直到元代,当地僧官制度仍然沿袭着。佛教与政治的关系,也一直相当密切。
  (四)结语
  依据上面所列的资料,可以推知南诏大理时代,白族政权辖下的佛教确实具有浓厚的密教成分。这种被认为是密教的阿吒力教信仰,是仍在杂密阶段的‘法术’式的信仰。因为,当地的密教,虽偶有一、二纯密名词,但整体而言,仍未能形成像东密那种庞大复杂的独立密教体系,与藏密之宁玛、格鲁、萨迦、噶举等派的理论架构更不能相提并论。
  依现存史料所见,阿吒力教重视的是灌顶、息灾、祈福、度亡等现世信仰效益的实践方式。依据现存各种文献中的记录,当地密教的理论性著述,连一本也未见流传。有关白族佛教徒所撰的书,我们只能看到某些仪轨性的佛典或佛经的简单注释而已,像日僧空海的《十住心论》、藏僧宗喀巴的《菩提道次第论》这类理论性的书,在白族佛教地区,迄今仍未发现。因此,就宗教立场来看,白族的阿吒力教似乎只是密教外壳的展示而已,并没有吸收到密教的核心内涵。
  这种仪式化、外壳化的密教,缺乏崇高宗教精神来支撑,也没有够水准的思想体系作支柱,因此,演变成巫术式信仰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东晋·习凿齿称赞释道安云︰‘师徒数百,斋讲不倦。无变化技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无重威大势可以整寻小之参差。而师徒肃肃,自相尊敬。’
  此中‘无变化技术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的赞语,正可以用来作为阿吒力教的反面特征。因为从各种古代文献可知,历代著名的阿吒力,多数都以‘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的变化技术’而驰名。这样的宗教信仰,固然不能说对社会绝无益处,但却很容易变成低级的民间巫术。尤其是在与白族的本主信仰相混之后,更是可能变质。本文前引的康熙年间的禁令,曾谓‘阿吒力教非释非道,其求足以动众,其说足以惑人。此固盛世之乱民,王法所必禁者也。’这样的评语,应该是阿吒力教变质后所给统治阶层留下的印象。
  由法术式的杂密,发展到理论体系完整的纯密,是宗教发展上的进步现象。从现存史料,我们很遗憾地觉察到阿吒力教并未能有这样的发展。
  此外,关于阿吒力教的来源问题,固然有可能有印度僧人到白族地区传教,但是数量并不多见。依据本文的考察,阿吒力教的教法(包括经典、仪轨等),主要仍然来自中国的汉地佛教。当地的显密佛典,绝大部份都来自中国。因此,尽管阿吒力教的发展结果,与汉地佛教稍有距离(如在家阿吒力可以称‘僧’),但这是受到白族本身所具有的复杂条件的影响,与来源无涉。从种种迹象显示,其教法主要来源之取自中国,是毫无疑义的。中国佛教对当地佛教的深远影响,也确实不是印度或西藏佛教所可比拟的。
  [参考资料]《云南地方志佛教资料琐编》(云南民族出版社);杜继文主编《佛教史》。


大理国皇家第一寺——无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