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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僧传》的史料、语料价值及重新校理与研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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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高僧传》中有些语句非常通俗化。比如:卷一“魏洛阳昙柯迦罗”:“至年二十五,入一僧坊看,遇见法胜毗昙。”[2](P.13)卷四“晋剡沃洲山支遁”:“郗超问谢安:‘林公谈何如嵇中散?’安曰:‘嵇努力才得去耳。’”[2](P.161)卷五“晋长安五级寺释道安”:“咸言:‘须待后次,当难杀昆仑子。’”[2](P.178)卷十三“晋京师安乐寺释慧受”:“受欲就王乞立一间屋处,未敢发言,且向守园客松期说之。”[2](P.481)“齐正胜寺释法愿”:“今吹竹管子、打死牛皮,此何足道。”[2](P.518)等。
   再者,据初步统计,《高僧传》全书中出现并沿用至今的复音词就有近3000个,这也充分体现了六朝时期的词汇特征。
   另外,有一些词语,虽最早已出现于汉译佛典,但作为一般中土文献中却运用较晚,而作为与佛教有关的中土文献,则已见使用。比如:“殷重”一词,乃“恳切”之义。此词最早出现于汉译佛典,如:吴支谦译《撰集百缘经》:“阿难白言:唯然已见,彼须摩者以殷重心,施我綖故,于未来世,当得作佛,号曰十綖,广度众生,不可限量。”(4-205)(注:本文所引佛经均出自《大正新修大藏经》。)“思惟是已,唯佛世尊能救我命,即于佛所,生殷重心,渴仰欲见。”(同上)梁僧伽婆罗译《佛说大乘十法经》:“彼如是离身口意业同习烦恼已,于和上所起其尊想,其阿阇梨所起和上想。于同梵行者若老若少,起殷重恭敬。”(11-764)在与佛教有关的中土文献中,《高僧传》的用例是较早的,《高僧传》卷三“宋上定林寺昙摩蜜多”:“会稽太守平昌孟凯,深信正法,以三宝为己任,素好禅味,敬心殷重。”[2](P.121)晚唐的《入唐求法巡礼行记》中则常见,如卷四:“先还俗僧林宗、信观相议:情愿许相送到汴州。州去京一千四百里。见他殷重,不阻其情也。”(会昌五年五月十三日)“和上得两疋,是刺史殷重深也。”(会昌五年六月九日)“人心孝顺,见客殷重,等闲相接。”(会昌五年七月十八日,)“上客殷重极者,便与空饼、冷菜,以为上馔。”(会昌五年八月十六日)[5]“殷重”为“恳切”之义,实乃“殷勤”、“郑重”之省缩。《说文• 部》:“殷,作乐之盛称殷。”段注:“引伸之为凡盛之称。又引伸之为大也,又引伸之为众也。”。《说文•力部》:“勤,劳也。”故“殷勤”本有“频数”义。动作行为的频繁反复,从积极方面引申之,则表示态度的恳切。正如李维琦先生所言:“佛经中用‘殷勤’,往往兼有‘多次’、‘恳切’两个义素,并且多与表频率的词语配合使用。”[6]如吴支谦译《撰集百缘经》:“时彼使者殷勤三请,惟愿矜愍,莫用神足。”(4-231)而“郑重”一词,汉魏六朝以迄隋唐之际,亦表“殷勤”之义。“郑重”本亦表“频数”。如《汉书•王莽传》:“改元为初始,欲以承塞天命克厌上帝之心,然非皇天所以郑重降符命之意。”颜师古注:“郑重,犹言频繁也。”(注:本文所引正史均为中华书局校点本。)《魏书•张惠普传》:“当时议者亦有异同。国子博士李郁于议罢之后,书难惠普。惠普据《礼》还答,郑重三返,郁议遂屈。”与“殷勤”的引申途径相同,“郑重”也由“频数”义引申出“恳切”义(有的时候同样兼有“频数”、“恳切”两个义素),如《三国志•魏志•倭人传》:“使知国家哀汝,故郑重赐汝好物也。”白居易《继之尚书自余病来寄遗非一又蒙览醉吟先生传题诗以美之今以此篇用伸酬谢》诗:“交情郑重金相似,诗韵清锵玉不如。”《庾顺之以紫霞绮远赠以诗答之》诗:“千里故人心郑重,一端香绮紫氛氲。”曹唐《长安客舍叙邵陵旧宴寄永州萧使君五首》诗:“不知何路却飞翻,虚受贤侯郑重恩。”《太平广记》卷六七“妙女”条(出《通幽记》):“便向空中辞别,词颇郑重,从此渐无言语。”[7]故“殷勤”、“郑重”同义,省言之,则为“殷重”。“殷重”一词三国时已用于汉译佛典,六朝至唐已扩散到与佛教有关的中土文献,直到宋代才扩散到一般中土文献,《汉语大词典》此义项下则引宋叶适《京西运判方公神道碑》:“其言殷重侧切,天子以为然,行之至今。”
   又如:“建立”表“兴建”、“建造”义,最早也见于汉译佛典,刘宋罽宾国三藏佛陀什共竺道生等译《弥沙塞部和醯五分律》:“时达尼迦复作是念:我先结草庵,辄为樵人所坏。后作瓦屋,复违法王出家之体,今宁可更求好材建立大屋?”(22-5),随后就出现在与佛教有关的中土文献中,如《高僧传》卷一“晋庐山僧伽提婆”:“时卫军东亭侯琅琊王询,渊懿有深信,荷持正法,建立精舍,广招学众。”[2](P.38)卷三“宋上定林寺昙摩蜜多”:“遂度流沙,进到敦煌,于闲旷之地,建立精舍。”[2](P.121)“乃于贸县之山,建立塔寺。”[2](P.122)至唐代,也仅见于与佛教有关的文献中,如日僧圆仁《入唐求法巡礼行记》卷三“开成五年七月四日”:“行十五里到大历法花寺。重阁于峻崖上建立。”而在一般中土文献中使用,时代相对较晚,《汉语大词典》此义项下引《英烈传》第六十回:“前者诏建宫殿,那礼、工二部官员奏请卜基,恰好在宝志长老冢边。太祖着令迁去别所埋葬,以便建立。”
   有些词的词义演变,也是在与佛教有关的文献中首先发生的。“颜色”一词,原指“面容、面色”,引申为“表情”、“神色”、“姿色”、“面子”等意思,后来才引申指“色彩”。《汉语大词典》于“色彩”义下,首引唐杜甫《花底》诗:“深知好颜色,莫作委泥沙。”及《水浒传》第一○三回:“张世开嫌那段颜色不好,尺头又短,花样又是旧的。”以前的词汇史著作也认为这是至唐代才产生的新义位。然而《高僧传》卷十“晋洛阳大市寺安慧则”:“后止洛阳大市寺,手自细书黄缣,写大品经一部,合为一卷。字如小豆,而分明可识,凡十余本。以一本与汝南周仲智妻胡母氏供养,胡母过江赍经自随,后为灾火所延,仓卒不暇取经,悲泣懊恼。火息后,乃于灰中得之,首轴颜色,一无亏损。”[2](P.373)从这一用例来看,“首轴颜色,一无亏损”,是指经书被火焚烧后,毫无损坏。连表面的色彩也未受影响。与此相类的记载,如卷三“宋江陵辛寺释法显”:“有一家失其姓名,居近朱雀门,世奉正化,自写一部,读诵供养,无别经室,与杂书共屋。后风火忽起,延及其家,物资皆尽,唯《泥洹经》俨然具存,煨烬不侵,卷色无改。”[2](P.90)前例之“颜色”即同后例之“色”。如此说来,“颜色”一词于梁代即有“色彩”义。由于以往辞书编纂比较重视一般中土文献,不太重视汉译佛典及与佛教有关的中土文献,忽视了一些口语性词语的记录是由汉译佛典,经与佛教有关的中土文献向一般中土文献扩散的过程,所以始见例的时代往往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