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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乘实有论或大乘实相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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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
  僧肇受推崇为「秦人解空第一」,于般若性空之旨有深透的领悟,《肇论》为其解空的经典之作。其中〈物不迁论〉「物各性住于一世」的论点,唐代澄观曾言表层文义「滥同小乘」;明末空印镇澄甚至批评其为外道思想;多位现代学者也质疑此论不符空宗义理。本文分析明末云栖株宏、紫柏真可、憨山德清三位大师解释〈物不迁论〉的立场,发现他们都能够不拘泥于部份段落的文字表达问题,从一个较为全面的视角来理解〈物不迁论〉的内容,直探撰述的根本精神。莲池大师强调此论乃顺应世俗见解而发,非直接开示性空的意旨,带有方便引导的成分,阅读上须配合《肇论》的其它三篇。紫柏大师认为当时参与辩驳的正反双方人士,皆未具深刻的体悟,以致诤辩的内容沦为戏论往还,主张透过实践亲证来体贴前贤之言。憨山大师直指诸法实相为本论的旨趣所在,并以此观点注解全篇。三位大师的理解内容有其共通点,也各有独到之处,可收相辅相成之效,对于〈物不迁论〉的阅读具有提示作用。

 

 

关键词:1.〈物不迁论〉 2.明末〈物不迁论〉的诤辩 3.云栖株宏 4.紫柏真可

      5.憨山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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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引言
  明末蕅益智旭(1599~1655)于所撰《阅藏知津》的「凡例」中说:「此土述作,唯肇公及南岳、天台二师,醇乎其醇,真不愧马鸣、龙树、无着、天亲,故特入大乘宗论;其余诸师或未免大醇小疵,仅入杂藏中。」将僧肇(384~414)与天台的慧思(515~577)、智者(538~597)二大师并列,视他们的著作为中土撰述中最为精醇者,媲美印度祖师马鸣、龙树、无着和天亲,因此特别将之列入「宗经论」[1][1] 中,可谓推崇至极。僧肇曾师事译经大家鸠摩罗什,所撰《肇论》为中国佛教思想家消化了印度中观学说后的经典之作,是中印学术交融的结晶。此论脍炙人口,历代为其作注者达二十余家之多,[2][2] 足见对中国佛教圈的深远影响。佛教史家汤用彤称颂这部典籍说:「所作〈物不迁论〉、〈不真空〉及〈般若无知〉三论,融会中印之义理。于体用问题,有深切之证知。而以极优美极有力之文字表达其义。故为中华哲学文字最有价值之著作也。」[3][3] 从义理精深和文字优美两方面来观察僧肇的这部著作,找出自古以来佛教知识分子喜爱读诵《肇论》的主要理由。

  现行本《肇论》以〈宗本论〉置于篇首,其后依序为〈物不迁论〉第一、〈不真空论〉第二、〈般若无知论〉第三,在〈般若无知论〉之后附有〈刘遗民问付〉和〈答刘遗民书〉,最后为〈涅盘无名论〉。其中列于第一[4][4] 的〈物不迁论〉在明末引起了诤辩,挑起这场论争的空印镇澄(1547~1617)于其《物不迁正量论》中说:「澄初读肇公〈物不迁论〉,久之不喻。及阅《杂花钞》,观国师则以为滥同小乘不从此方迁至余方之说。遂再研其论,乃知肇师不迁之说,宗似而因非,有宗而无因也。观其〈般若无知〉、〈涅盘无名〉之论,齐有一空,妙协真俗,雅合修多罗,虽圣人复起,不易其言也。独于〈物不迁〉则失之。呜呼!千里之骥,必有一蹶;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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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必有一昧,不其然乎?」[5][5] 认为《肇论》四论中的〈不真空论〉、〈般若无知论〉和〈涅盘无名论〉三篇皆甚为契合大乘经义,唯独〈物不迁论〉的内容搀杂了小乘的偏浅言论。明代许多佛教大师并不同意镇澄的看法,憨山德清(1546~1623)在〈物不迁论跋〉中说道:「及阅《华严大疏》,至〈问明品〉『譬如河中水,湍流竞奔逝』,清凉大师引肇公不迁偈证之,盖推其所见妙契佛义也。予尝与友人言之,其友殊不许可,反以肇公为一见外道,广引教义以驳之,即法门老宿如云栖、紫柏诸大老皆力争之,竟未回其说。」[6][6] 引文中所指的友人即是镇澄。憨山大师认为云栖株宏(莲池大师,1535~1615)和紫柏真可(1543~1603)两位大师虽然站出来反对镇澄的观点,却未能真正地驳倒他的说法。其实,这或许正反应出莲池与紫柏两大师理解〈物不迁论〉的角度与憨山大师有所不同吧!

  有关明末〈物不迁论〉的诤论,江灿腾已做过详密的探讨,几乎运用了流传至今的所有相关史料,莲池、紫柏和憨山诸大师的论点皆在讨论之列。[7][7] 江先生从思想史的角度出发,以镇澄的论述内容为中心,列举诸家的反对意见,以及镇澄的申辩,完成了很好的工作。然而,对于三位大师论说〈物不迁论〉的文字,我们仍觉有进一步阐发他们解释观点的空间,本文乃尝试从一个更深层的角度来解读他们的文脉。三位大师所提出的论点,其字里行间各自透显出他们对〈物不迁论〉的不同理解内容与解释态度,有特别的蕴涵,最好不要仅依从文字的表面意义即作出高下的评断。他们从哪种立场来照察〈物不迁论〉的义理?文字中表现出怎么样的理解内容?都还有进一步探研的必要。

二、〈物不迁论〉的问题点
  现存《肇论》的注疏如唐元康《肇论疏》[8][8] 、宋遵式《注肇论疏》[9][9] 、元文才《肇论新疏》[10][10] 、乃至明末憨山德清的《肇论略注》[11][11] ,皆对僧肇的这部著作赞誉有加,于〈物不迁论〉未曾有过批评。明末镇澄的《物不迁正量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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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认为〈物不迁论〉有「宗似而因非」[12][12] 之嫌,道衡《物不迁正量论证》与真界《物不迁论辩解》则意在反驳镇澄的观点。[13][13] 明末不同意镇澄之说的,除了憨山大师、道衡、真界外,尚有近世异解师、无名尊者、密藏道开、一幻道人、莲池大师、龙池幻有、紫柏大师等,[14][14] 镇澄可谓扮演一个至为孤单的角色。近人安乐哲、方东美、服部正明、廖明活等则率皆指出〈物不迁论〉的论点是有问题的。[15][15] 既然不只一个人在阅读〈物不迁论〉的文句时产生疑问,这一篇论作或许确实存在着文字表达上的问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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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拟先检视僧肇的文脉。

  僧肇受推崇为「秦人解空第一」,《肇论》为阐释中观思想之作,以他对般若的深刻领悟,「所欲」呈显的义理,当不至于违背般若空观的正理,除非有强烈证据推翻此点,否则这是阅读上的重要前题;至于论作文字能否充分地表述空宗义理,则为另一个层次的问题,但我们这里不得不论。关于〈物不迁论〉的宗旨,可从其中一段话探知:

《道行》云:「诸法本无所从来,去亦无所至。」《中观》云:「观方知彼去,去者不至方。」斯皆即动而求静,以知物不迁明矣。[16][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