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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禅宗与念佛(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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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惠能对于净土宗的批评,却不无可以检讨的地方。比如,“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这句话,六祖示不识字,一生靡事笔研,《坛经》皆他人记录,故多讹误。其十万八千东方西方等说,久已辩明。中又云:“但修十善,何须更愿往生。”夫十善,生天之因也。无佛出世,轮王乃以十善化度众生。六祖不教人生西方见佛,而但生天,可乎?其不足信明矣。故执《坛经》而非净土者,谬之甚也【《云栖法汇》之《手著》,21页。】。

  六祖当然是不会错的,错的自然是《坛经》。而《坛经》如果全是六祖亲说,那六祖不还是错了?这样,板子只好打到记录人的身上。其实,莲池的不能说又不能不说的矛盾,有其不得已的成分在里面,这与六祖的成就与影响有关。但是,莲池敢于指责《坛经》,这不仅需要巨大的勇气,更需要自身的道德、行持、见地、学问、事功作为支撑点。作为“法门之周孔”【[明]憨山德清:《古杭云栖莲池大师塔铭》:“若夫即万行以彰一心,即尘劳而见佛性者,古今除永明,惟师一人而已。先儒称寂音为僧中班马,予则谓师为法门之周孔也。”《云栖法汇》末附之《云栖大师塔铭》,7~8页。】的莲池,无疑是有资格的,以至于此后无人对他的指责提出异议。然而,《坛经》这段问答,当然不是记录错了,其思想与《坛经》的观点是一以贯之的,如《坛经》说:

  凡夫不解,从日至日,受三归依戒。若言归佛,佛在何处?若不见佛,即无所归。既无所归,言却是妄【《敦煌新本六祖坛经》,26页。】。

  佛既不须外求,念佛的作用也就可见了。南宗彻底地否认念佛,虽是道信“亦不念佛,……直任运”思想的扩大和深化,实质却有些不同:道信是说无须如此,即可以得证菩提,这是就上根人说的;而惠能却是彻底的否定有此必要了。惠能论点的核心,即在于自性、自力、自悟。其实,在佛法修学中,并没有完全绝对的自力或者他力。“自”与“他”始终是鸟之二翼、车之双轮,片面强调一点而否定另一点,都是不利于佛法的弘传的。宋以后出现的“禅净融合”的观点,就是一种深刻的反思和检讨。

  从净土宗的观点来看,《坛经》的这段话,很有讨论的必要:比如,《坛经》说:“东方但净心即无罪,西方人心不净亦有愆。”可是,往生西方极乐世界的众生,“皆是阿鞞跋致,其中多有一生补处”【[姚秦]鸠摩罗什译:《阿弥陀经》,《大正藏》卷十二,347b。】。所谓“阿鞞跋致”指在佛道修行的过程中,不退失既得的功德。小乘有部以预流果为不退,大乘则以初住、初地、八地等为不退。明代智旭《阿弥陀经要解》指出,念佛往生者有“四不退”,即一念不退,二行不退,三位不退,四毕竟不退【《大正藏》卷三七,365a。】。既不退,又怎么会出现“西方人心不净”的情况呢?另本《坛经》甚至出现“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的话来【见属于惠昕本系统的兴圣寺本《六祖坛经》之《八问答功德及西方相状门》,10页。《禅宗全书》卷三七,341页。案:郭朋说:“惠昕本带头,在此句下面又加进了如下两句:‘东方人造罪,念佛求生西方;西方人造罪,念佛求生何国。”把慧能写成了从根本上否定净土的人。”见《坛经校释》,68页。】,更是匪夷所思。如果西方人(指西方极乐世界的众生)还会造罪,那么西方也就不是净土了。再如“心起不净之心,念佛往生难到”、“不悟顿教大乘,念佛往生路遥,如何得达”等话,如果能够成立,那《观无量寿经》中说的那些造五逆十恶罪、“以诸恶业而自庄严”【《观无量寿经》,《大正藏》卷十二,346a。】的罪人,根本就没有往生希望,而净土法门也不会被称为“三根普被,利钝全收”了!《坛经》到底是错解净土典籍还是曲解净土典籍,我们无从判断,但是《坛经》的话终于成为禅宗行者否定净土宗的口实。而这一影响,从唐至清,始终难以消除,哪怕是禅宗或净土宗的大德一再调和,也无可如何。

  四、禅净融汇

  在惠能和神秀的时代,还保持了南北宗间的正常关系。后来,南宗为争法统,神会猛烈攻击北宗“师承是旁,法门是渐”,并在滑台大云寺开设无遮大会,倡言“为天下学道者定宗旨,为天下学道者辨是非”,将神秀本人及北宗禅法攻击得一无是处。其实北宗的禅法何尝不是祖传,从达摩的壁观、“二入四行”,到道信的“努力勤坐,坐为根本。能作三五年,得一口食塞饥疮,即闭门坐”,无不含有坐禅的法门,无不提倡和实行“渐修因缘”。神会反对坐禅,是有点数典忘祖了。

  禅宗史上的“一花五叶”时期,乃是禅宗最为兴盛的时期,以致有说到佛教即为禅宗的阵势。五家的禅学,都是上承惠能顿悟心性、自我解脱的基本思想。各家禅门宗匠,在强调自性自悟、破除一切执著等方面,可以说比其师是更为彻底。破除一切执著,启悟自性,毋论形式。有的语言悖乎常理,有的行为骇人听闻,只图起到振聋发聩的作用。顺着这种走势发展,呵佛骂祖也无不可为。再发放开去,就便形成所谓“狂禅”一派了。

  如果说,初祖以下,用四卷《楞伽经》印心,四祖以后,《金刚经》的般若思想也渐渐阑入,还难以说禅同教彻底地划分了界线,那么到了这时,传宗的唯一依据就是《六祖坛经》,于是“教外别传”的口号也就成了禅宗的标帜。但是,由此也产生了一种负面情形,那就是并非所有自承为禅宗者,都了然于“曹溪一味之旨”。绝对的内省内证,置任何经典于不顾,就失去了一个统一的客观检验标准。于是,在禅宗的门下,龙蛇混杂,泥沙俱下,也就难以避免了。后来禅门中的明智者也看到了这种倾向的危险性。如明代莲池在《竹窗随笔》“经教”中说:

  有自负参禅者,辄云:“达磨不立文字,见性则休。”有自负念佛者,辄云:“止贵直下有人,何必经典?”此二辈人有真得而作是语者,且不必论;亦有实无所得而漫言之者,大都不通教理而护惜其短者也。予一生崇尚念佛,然勤勤恳恳劝人看教,何以故?念佛之说何自来乎?非金口所宣,明载简册,今日众生何由得知十万亿刹之外有阿弥陀佛也?其参禅者藉口教外别传,不知离教而参是邪因也,离教而悟是邪解也。饶汝参而得悟,必须以教印证,不与教合悉邪也。是故学儒者必以六经四子为权衡,学佛者必以三藏十二部为模楷【《云栖法汇》之《手著》,37页。】

  莲池的观点代表了后来禅宗多数人的观点,诵经拜佛与禅修并行不悖,一直至于近当代。“一花五叶”时代的禅宗宗师,在思想观念上禀承着惠能,不仅看不起净土宗求生西方的行者,其甚者更对净土法门予以彻底的否定,认为唯有修禅方可得证圣道。道信时代的念佛观,完全被开发般若智慧所取代。从《景德传灯录》看,他们的开悟和修证方式,大都以参究诸如“如何是佛”、“如何是佛祖西来意”、“如何是佛法大意”等类的话头。既然佛在自心,外我无佛,又安用念佛为?所以此际的禅宗,“不立佛殿,惟树法堂”,对于本宗所传承的“一行三昧”,也被当成为一种“执著”,剔出了修禅法门之外。尽管当时禅宗有些寺庙里还存有念佛的仪轨,只怕同于当今的寺院,只是早晚课的例规,而与禅宗本身并无特定关系了。“物极必反”,南宗在唐五代时期,登上了历史的顶峰。入宋以后,繁华逐渐销歇,开始走下坡路,一些门派后继乏人。至元更甚,唯存一二门派在支撑着宗门的天下。